我叫沈砚,是大启王朝的一名从五品翰林院编修,妻子柳氏温婉贤淑,操持家务样样妥当,我们夫妻俩在京郊的小宅院里过着平淡却安稳的日子。要说这日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,大概就是当今圣上——陛下,是我当年的同窗好友。我们二人年少时一同在国子监读书,同吃同住同习字,交情深厚,后来他入了东宫,我则埋头苦读考了功名,身份有了天壤之别,但私下里的书信往来从未断过,只是碍于君臣之别,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。
这日清晨,我正在翰林院誊抄典籍,忽然收到内侍省传来的口谕,说陛下感念旧情,今日午后会轻车简从,来我府上探望。我捧着那明黄的令牌,手都有些发抖,既激动又忐忑,连忙告假回府,要好好准备一番,不能失了礼数。
回到家时,柳氏正在院子里晒着新收的红枣,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,暖洋洋的。我快步走过去,压低声音说:“阿柳,今日陛下要过来探望,你赶紧吩咐下人把前院的厅堂打扫干净,再备些陛下年少时爱吃的蜜饯和清茶,切记,一切从简,陛下不喜欢铺张。”
柳氏一听,也惊得手里的笸箩差点掉在地上,连忙点头:“夫君放心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夫妻俩忙前忙后,从晌午一直忙到未时,府里的下人也都绷紧了神经,生怕哪里做得不妥当。我站在门口望了又望,心里既期待又紧张,毕竟这是陛下第一次来我府上,若是能在陛下面前留个好印象,往后的仕途或许能顺遂些。
未时过半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我定睛一看,只见一辆素色的马车缓缓驶来,车旁只跟着两个侍卫,果然是轻车简从。马车停在门口,车帘被掀开,陛下一身常服走了下来,笑容依旧如年少时那般爽朗:“沈砚,好久不见,你这宅子倒是雅致。”
我连忙躬身行礼:“臣沈砚,恭迎陛下!陛下驾临寒舍,蓬荜生辉啊!”
陛下扶起我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今日不谈君臣,只叙旧情,你我之间,不必多礼。”
说着,陛下便迈步走进了院子,柳氏早已带着下人在厅堂门口候着,见了陛下,连忙盈盈下拜:“臣妾柳氏,见过陛下。”
陛下摆了摆手:“免礼免礼,沈夫人不必多礼。”
进了厅堂,分主宾落座,柳氏亲自奉上清茶和蜜饯,陛下拿起一块蜜饯放进嘴里,眯着眼睛笑道:“还是当年的味道,沈砚,你倒是好福气,娶了个这么贤惠的夫人。”
我连忙拱手:“陛下谬赞,都是臣妻的一片心意。”
几人聊起年少时的趣事,陛下笑得前仰后合,说当年我为了抄他的策论,被先生罚站了半个时辰,还说我偷藏了他的点心,害得他饿了一下午。我也跟着笑,眼角却有些湿润,那些年少时光,真是一去不复返了。
聊了约莫一个时辰,陛下看了看天色,说:“时候不早了,我也该回宫了。沈砚,你这院子里的菊花开得不错,我去赏赏再走。”
我连忙起身:“臣陪陛下同去。”
陛下却摆了摆手:“不必了,我自己走走就好,你和沈夫人先聊着。”
说完,陛下便独自一人往后院的菊花园走去。我和柳氏对视一眼,都有些哭笑不得,陛下还是这般随性。
就在这时,府里的老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脸色煞白:“老爷,夫人,不好了,外面…… 外面围了好多人!”
我心里一惊:“慌什么?是什么人?”
老管家喘着气说:“好像是…… 是御史台的人,还有不少百姓,都在外面指指点点,说…… 说陛下在咱们府上,还…… 还单独见了夫人您……”
我和柳氏的脸色瞬间变了。御史台的人素来眼尖,最爱捕风捉影,更何况陛下今日轻车简从,没有仪仗,若是被人瞧见他和臣妻单独相处过 —— 哪怕只是在厅堂里说了几句话,传出去也会变成天大的丑闻!
柳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:“夫君,这可怎么办啊?若是被人传扬出去,说陛下临幸臣妻 —— 这、这可是灭门的大罪啊!”
我只觉得脑袋 “嗡” 的一声,柳氏这话虽然说错了,可那层意思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。“临幸” 二字,本是帝王对妃嫔的恩宠,可落在陛下和臣妻身上,那就是十恶不赦的罪名!我知道陛下只是感念旧情,可旁人不会这么想,御史台的人正愁抓不到把柄,若是被他们咬住,我沈家满门,怕是都要遭殃!
我强作镇定,对柳氏说:“别哭,陛下不是那样的人,定是有人故意造谣!你先回房躲躲,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。”
我快步走到门口,掀开帘子一看,果然,府门外围了一圈人,为首的正是御史台的御史张大人,他正背着手,皱着眉头和百姓说着什么,那些百姓的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揣测,还有人窃窃私语,说什么 “翰林院编修沈砚的妻子,竟被陛下看中了”“难怪陛下今日突然来探望,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”。
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,我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不敢发作,毕竟对方是御史,我若是贸然出去,只会落人口实。
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,后院传来了陛下的声音:“沈砚,你站在门口做什么?怎么不进来?”
我回头一看,陛下正站在菊花园的门口,手里还拿着一朵盛开的墨菊。我连忙走过去,压低声音把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,声音都带着颤抖:“陛下,外面…… 外面的人误会了,说您…… 说您临幸臣妻,御史台的张大人也在……”
陛下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沈砚啊沈砚,你这胆子,还是和当年一样小!不就是几句谣言吗?看把你吓的。”
说着,陛下迈步走到门口,推开帘子,朗声道:“张大人,诸位百姓,朕今日来沈爱卿府上,不过是感念同窗旧情,叙叙往日情谊,何来‘临幸臣妻’之说?”
张大人见陛下亲自出来,连忙躬身行礼:“陛下恕罪,臣…… 臣也是听百姓传言,特来查看情况,唯恐有人对陛下不敬。”
陛下冷哼一声:“朕的为人,难道张大人还不清楚?沈爱卿为人正直,沈夫人贤良淑德,朕岂能做出那等败坏纲常之事?方才朕独自一人去后院赏菊,沈爱卿和沈夫人一直在厅堂等候,府里的下人都可以作证!”
说着,陛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和几个下人,那些下人连忙点头:“回陛下,回张大人,陛下说的是真的,方才陛下一直在后院赏菊,老爷和夫人一直在厅堂里,半步都没离开过!”
百姓们一听,顿时恍然大悟,脸上的揣测变成了羞愧,纷纷说道:“原来如此,是我们误会了沈大人和沈夫人”“陛下英明,怎会做出那等事”“都怪我们听风就是雨,差点冤枉了好人”。
张大人的脸也红一阵白一阵,连忙躬身请罪:“陛下,臣失察,臣有罪!”
陛下摆了摆手:“罢了,此事也不能全怪你,只是往后,张大人要明察秋毫,不可轻信谣言。”
“臣遵旨!” 张大人连忙应道,随后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,百姓们也纷纷散去,府门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柳氏也从房里走了出来,脸上还带着泪痕,却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陛下看着我们夫妻俩,笑着说:“沈砚,阿柳,今日之事,倒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。不过也算是个教训,往后若是再有类似的事,不必惊慌,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我连忙躬身:“臣谢陛下解围之恩,陛下的大恩大德,臣没齿难忘。”
陛下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你我之间,何须言谢?今日这一场乌龙,倒是让朕想起了当年在国子监的日子,那时候,我们也是这般,一点小事就慌手慌脚的。”
说着,陛下拿起那朵墨菊,递给柳氏:“沈夫人,今日让你受了惊吓,这朵墨菊,就当是朕给你的赔礼吧。”
柳氏连忙接过,躬身道谢:“谢陛下赏赐。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,洒在我们三人的身上,温暖而惬意。陛下又坐了一会儿,便起身告辞了。马车缓缓驶离,我和柳氏站在门口,目送着马车消失在巷口。
回到院子里,柳氏看着手里的墨菊,笑着说:“夫君,今日之事,真是又惊又险,差点就酿成了大祸。”
我点了点头,握住她的手:“是啊,幸好陛下明察秋毫,否则我们沈家,怕是真的要万劫不复了。”
夫妻俩相视一笑,所有的惊慌和后怕,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这场因陛下探访臣妻而起的乌龙,终究是有惊无险地落幕了,而我们的日子,也依旧会像从前那般,平淡而安稳地过下去。
下一篇:皇帝登门臣妻家 推门惊见空白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