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的阳光有点晃眼，我攥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，磨磨蹭蹭地往家走。卷子上的红叉叉像小旗子似的插了一整面，倒数第三的排名让我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。一想到妈妈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饭，晚上陪我写作业到十点，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，脚步也越来越沉。
推开家门的时候，客厅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叮叮当当声。我换了鞋，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，刚想喊一声 “妈我回来了”，就看见妈妈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切好的水果。也就是在那一瞬间，我看到妈妈没穿内衣，这个画面让我瞬间愣住了，手里的卷子 “啪嗒” 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我不是故意要盯着看的，只是太意外了。妈妈平时是个特别讲究的人，出门的时候永远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，就算在家，也总会穿得整整齐齐，从来不会这样随意。我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连卷子掉在地上都忘了捡。
妈妈显然也没料到我会这个时候回来，她看到我掉在地上的卷子，又看到我直勾勾的眼神，脸 “唰” 地一下就红了，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胸口，脚步也顿住了。“你…… 你怎么回来了？” 她的声音有点慌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乱七八糟的猜测。难道是妈妈身体不舒服？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？我越想越害怕，越想越心慌，刚才因为考试成绩不好的低落，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慌乱盖了过去。
“妈，你…… 你没事吧？”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只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结巴。我蹲下去捡卷子，眼睛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瞟，看到妈妈的脸更红了，她甚至转过身去，背对着我，肩膀微微地颤抖着。
“我没事，你别瞎想。” 妈妈的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，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僵硬，“你是不是又考砸了？卷子都不敢拿给我看？”
我被这句话问得一愣，这才想起卷子上的红叉叉，心里的慌乱又多了一层愧疚。是啊，我怎么光顾着惊讶，忘了自己的烂成绩了。我低着头，捡起卷子，磨磨蹭蹭地递过去，小声说：“妈，对不起，我又没考好。”
妈妈没有回头，只是摆摆手：“放桌上吧，我等会儿看。你先回房间写作业去，我…… 我去换件衣服。”
我哦了一声，转身往房间走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兔子似的，怦怦直跳。我坐在书桌前，手里握着笔，眼睛却盯着作业本发呆。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，还有妈妈泛红的脸颊和颤抖的肩膀。她到底怎么了？为什么会没穿内衣？为什么反应那么大？
我越想越不对劲，甚至开始胡思乱想。会不会是妈妈生病了？还是爸爸惹她生气了？或者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？我越想越害怕，连写作业的心思都没有了。我偷偷拉开一点房门，想听听外面的动静，却只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应该是妈妈在换衣服。
过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外面的声音停了，我听到妈妈喊我：“出来吃饭了！”
我赶紧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妈妈已经换好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，头发也重新梳过了，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不少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她正在摆碗筷，看到我出来，还笑着说：“愣着干嘛？赶紧洗手吃饭，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我看着妈妈的笑脸，心里的疑惑更深了。她越是表现得正常，我就越觉得不对劲。吃饭的时候，我好几次想开口问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妈妈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，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，轻声说：“是不是还在想刚才的事？”
我被说中了心事，脸一下子红了，低下头不敢看她。
妈妈放下筷子，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：“傻孩子，别胡思乱想。妈妈不是故意的，是因为…… 是因为刚才胸口有点疼，疼得厉害，我就把内衣脱了，想缓一缓。刚好你就回来了，我…… 我也是有点不好意思。”
“胸口疼？” 我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“妈，你胸口疼怎么不告诉我？什么时候开始疼的？严不严重？要不要去医院看看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，我心里的慌乱瞬间变成了担心。原来不是我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，是妈妈身体不舒服！
妈妈看着我着急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，她拍了拍我的手：“别紧张，老毛病了，就是有点乳腺增生，累着了或者压力大了就会疼。刚才是疼得有点厉害，我就临时脱了内衣，想放松一下。本来想着缓一会儿就好，谁知道你突然回来了，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 我皱着眉头，心里又急又气，“增生也不能拖着啊，得去医院检查，还要好好休息！你每天那么累，早上起那么早给我做早饭，晚上还陪我写作业，你都不心疼自己的吗？”
妈妈被我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，她刮了刮我的鼻子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的小棉袄长大了，会心疼妈妈了。我明天就去医院检查，好不好？”
我看着妈妈的笑脸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原来一切都是我想多了，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测，都抵不过妈妈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。我想起刚才自己的慌乱和胡思乱想，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对了，” 妈妈突然话锋一转，指了指桌上的卷子，“那个数学卷子，我看了，其实也没那么差，就是几个粗心的地方错了。下次仔细点，肯定能考好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妈妈不仅没骂我，还安慰我。我鼻子一酸，差点哭出来：“妈，对不起，我下次一定好好考。”
“没事，” 妈妈笑着说，“一次考不好没关系，重要的是知道错在哪。你要是压力太大，就跟妈妈说，别自己憋着。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，有时候也会不知道怎么跟你沟通，以后我们有话就直说，好不好？”
我用力点点头，眼眶有点湿润。原来，我和妈妈之间，只是因为那一瞬间的误会，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，才闹了这么一场小乌龙。我想起刚才看到妈妈没穿内衣的瞬间，想起自己的慌乱和猜测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妈妈看着我笑，也跟着笑了：“傻孩子，笑什么呢？赶紧吃饭，排骨都凉了。”
我夹起一块排骨，放进嘴里，甜甜的，暖暖的，是家的味道。原来，最温暖的时光，就是和家人坐在一起，吃一顿饭，聊聊天，把那些误会和担心，都融化在饭菜的香气里。
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了下去，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落在妈妈的头发上，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。我看着妈妈的侧脸，心里突然觉得，有妈妈在，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