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午后的阳光格外晃眼,透过太医院的雕花窗棂,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。我正低头整理着刚采回来的草药,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宫女慌张的呼喊:“温太医!温太医!快救救惠嫔娘娘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去。只见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眉庄,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右腿,眉头皱成了一团,连走路都有些踉跄。“娘娘这是怎么了?” 我赶紧上前扶住眉庄的另一只胳膊,将她慢慢扶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。
宫女急得眼圈都红了,连声说道:“太医您不知道,娘娘方才在御花园赏荷,不小心被脚下的青苔滑了一跤,右腿磕在了石头上,现在疼得连站都站不稳了。” 我点点头,伸手想要查看眉庄的伤势,却见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腿,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。
“娘娘,臣是来为您诊治的,您不必拘束。” 我轻声安抚道。眉庄这才勉强点了点头,咬着嘴唇,缓缓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。我蹲下身,轻轻掀起她裙摆的一角,准备查看伤口 —— 这一幕,恰好被刚进门的苏培盛看在眼里。他原本是来传皇上的口谕,看到我蹲在眉庄面前,手还搭在她的腿边,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平静,只是轻咳了一声,说道:“温太医,娘娘安好?皇上还等着奴才回话呢。”
我连忙起身行礼:“苏公公放心,臣正在为娘娘诊治,并无大碍。” 苏培盛点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就走了。可我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,宫里的流言蜚语向来传得快,方才那一幕若是被有心人瞧见,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。
眉庄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顾虑,她叹了口气,低声说道:“温太医,今日之事,多谢你了。只是这宫里人多口杂,还望你……”“娘娘放心,臣明白。” 我打断了她的话,“臣只专心诊治,其余的事情,一概不会理会。”
说罢,我再次蹲下身,仔细查看眉庄的伤势。她的右腿膝盖处磕出了一块淤青,还有些轻微的擦伤,看起来虽然疼,但并不严重。我起身取来药膏,正准备为她涂抹,却忽然注意到眉庄的腿在微微发抖,而且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自己的裤脚。
“娘娘,您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 我疑惑地问道。眉庄摇了摇头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,按理说,只是一点皮外伤,不该让她如此紧张才对。我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,发现她的裤脚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,鼓鼓囊囊的。
“娘娘,恕臣冒昧,您的裤脚里…… 是不是藏了什么?” 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。眉庄的脸色顿时变了,她慌乱地想要捂住裤脚,却因为动作太急,不小心牵动了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就在这时,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这次来的是皇后宫里的人。为首的嬷嬷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,目光在我和眉庄身上扫了一圈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惠嫔娘娘,皇后娘娘听闻您摔伤了腿,特地让奴婢来看看您。”
眉庄强撑着站起身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劳烦嬷嬷挂心了,本宫无碍,只是小伤而已。” 那嬷嬷却不依不饶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眉庄的腿:“娘娘这腿看着可不像是小伤,奴婢瞧着,温太医方才好像在…… 打开眉庄的腿查看伤势?这男女授受不亲,太医诊治,是不是也该避避嫌?”
这话一出,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宫女们都吓得低下了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我心里也是一紧,这嬷嬷分明是来找茬的,若是处理不好,不仅眉庄会受到牵连,我也难逃干系。
眉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她死死地咬着牙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。我看着她那副隐忍的模样,再联想到她之前的反常举动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她的裤脚里,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,而且这东西,绝对不能被别人发现。
那嬷嬷见我们都不说话,更加得寸进尺:“怎么?难道奴婢说错了?惠嫔娘娘,您身为后宫妃嫔,理当谨言慎行,如今和温太医共处一室,还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,传出去,怕是有损皇家颜面吧?”
“嬷嬷休得胡言!” 我忍不住开口反驳,“臣只是在为娘娘诊治伤势,何来亲密之举?娘娘心地善良,平日里待下宽厚,绝不是你口中那种不知分寸之人!”
“哦?是吗?” 嬷嬷冷笑一声,“那不如让奴婢看看娘娘的腿,也好证明娘娘和太医的清白啊。” 说着,她就伸手想要去掀眉庄的裙摆。
“住手!” 眉庄猛地后退一步,厉声喝道。可她的动作太急,右腿一软,差点摔倒在地。我连忙上前扶住她,就在这时,她裤脚里的东西 “啪嗒” 一声掉在了地上 —— 那是一个用锦帕包着的小药包。
嬷嬷眼疾手快,一把捡起药包,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一些治疗肺痨的草药。她顿时脸色大变,尖声说道:“好啊!惠嫔娘娘!你竟敢私藏这种药!这可是禁药啊!你想干什么?”
我和眉庄都愣住了,我万万没想到,她裤脚里藏着的竟然是这个。眉庄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她哽咽着说道:“这药不是我的,是…… 是给我宫外的一个远房表哥的。他得了肺痨,家里穷,买不起药,我…… 我实在不忍心,才偷偷托人弄了些草药,想着找机会送出去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 嬷嬷根本不信,“这肺痨是传染病,你私藏这种药,分明是别有用心!我这就去禀报皇后娘娘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皇上突然走了进来。他看了看地上的药包,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眉庄,沉声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嬷嬷连忙上前,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,还不忘告状:“皇上,惠嫔娘娘私藏禁药,还和温太医在屋里举止亲密,实在是有失体统!”
皇上皱了皱眉,转向眉庄:“眉庄,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眉庄擦了擦眼泪,哽咽着说道:“皇上,臣妾冤枉。这药确实是给臣妾表哥的,他在宫外得了肺痨,无钱医治,臣妾实在不忍心,才想着帮他一把。臣妾和温太医清清白白,方才只是温太医在为臣妾诊治腿伤,绝无半点逾矩之举。”
我也连忙上前说道:“皇上明鉴,惠嫔娘娘所言句句属实。娘娘的腿是因为在御花园滑倒才受的伤,臣只是在为她查看伤势,涂抹药膏,绝无任何不当行为。”
皇上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眉庄的腿上,又看了看那包草药,忽然叹了口气:“罢了,朕相信你们。眉庄心地善良,朕是知道的。至于这药,既然是为了救人,那就不算什么过错。只是以后行事,要多加小心,不要再让人抓住把柄了。”
说完,他又看向那嬷嬷,冷冷地说道:“本宫看你是在宫里待久了,心思都变得龌龊了!回去告诉皇后,管好自己宫里的人,别再没事找事!”
那嬷嬷吓得脸色惨白,连忙磕头求饶:“皇上饶命!奴婢知错了!”
皇上挥了挥手,让人把她带了下去。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,眉庄看着皇上,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:“多谢皇上信任。”
皇上拍了拍她的肩膀,柔声说道:“别哭了,朕知道你是个好孩子。以后有什么难处,直接告诉朕,不要再自己偷偷摸摸地做事了。”
眉庄点了点头,破涕为笑。我站在一旁,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回想刚才的一幕,真是惊险万分。若是皇上再晚来一步,后果不堪设想。
原来,眉庄之所以会紧张,是因为担心药包被人发现。而她摔倒,也是因为急着把药包藏好,才不小心踩滑了青苔。至于苏培盛和那嬷嬷看到的 “温太医打开眉庄的腿”,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。
宫里的日子,总是这样充满了风波和算计。一点小事,就可能被无限放大,甚至引来杀身之祸。但好在,眉庄的善良和坦诚,最终还是打动了皇上,化解了这场危机。
经过这件事,我也更加明白,身为太医院的太医,不仅要医术精湛,更要懂得明辨是非,坚守本心。只有这样,才能在这复杂的后宫之中,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