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骤雨的宣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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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,天突然阴得像被人用墨汁泼过一样,风一阵紧一阵,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。我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,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,是同事周遂发来的消息:“外面雨下得很大,你带伞了吗?”

我愣了愣,抬头看了看窗外,果然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声响。我回了句:“带了,谢谢。”

放下手机,我却莫名有点心不在焉。周遂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,平时话不多,做事很认真,只是偶尔会给人一种有点冷的感觉。我们之间的交流不多,大多是工作上的事情。他突然发来这样一条消息,让我有点意外。

过了一会儿,雨越下越大,像是有人在天上打开了水龙头,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。办公室里的人陆续下班了,只剩下我和周遂还在各自的工位上。

我收拾好东西,准备起身离开,周遂却突然站起来,对我说:“雨太大了,我送你到地铁口吧。”

我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
他却坚持:“没事,反正我也要走那边。”

说完,他拿起伞,率先走了出去。我只好跟上。

出了办公楼,雨势比我想象的还要猛,风夹杂着雨点,几乎要把伞吹翻。周遂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,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。

我有点不好意思:“你伞往你那边挪挪吧,你都淋湿了。”

他笑了笑:“没事,我身体好。”

一路上,我们都没怎么说话,只听见雨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我偷偷看了他一眼,发现他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,和平时在办公室里那种严肃的样子完全不同。

到了地铁口,雨稍微小了一点。我对他说:“谢谢你啊,周遂。”

他点点头:“不客气,路上小心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走了,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。

回到家,我洗完澡,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刚才在雨中的画面,还有周遂那句 “我送你到地铁口吧”。

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好像对周遂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。

第二天,我一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,却发现周遂已经在工位上了。他看到我,对我点了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
我走过去,对他说:“昨天真是谢谢你了,你的衣服都淋湿了,没感冒吧?”

他笑了笑:“没有,我没那么娇气。”

我们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,气氛比平时轻松了不少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发现自己总是会不自觉地关注周遂。他开会时认真记笔记的样子,他和同事讨论问题时专注的神情,甚至他喝水时微微抿嘴的动作,都让我觉得有点心动。

我开始期待每天上班,期待能和他多说几句话。有时候,我们会一起去茶水间倒水,有时候会在午休时一起下楼散步。我们聊工作、聊生活、聊兴趣爱好,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点。

我以为,我们之间的关系正在慢慢发生变化。

直到有一天,我无意中听到了他和另一个女同事的对话。

那天中午,我去茶水间倒水,正好听到周遂和李娜在里面说话。

李娜说:“周遂,你最近好像和宣雨走得挺近的嘛。”

周遂笑了笑:“她是个挺不错的同事,人很认真,也很有趣。”

李娜又说:“那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?”

我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,屏住呼吸,等着周遂的回答。

周遂却只是淡淡地说:“没有啊,我把她当朋友。”

朋友?

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我心里的所有期待。

我端着水杯,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工位上。原来,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
从那天起,我开始刻意和周遂保持距离。他找我说话,我会尽量用简短的话回应;他约我一起下楼散步,我会找借口拒绝;他给我发消息,我也会隔很久才回复。

周遂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,他几次想问我怎么了,都被我用各种理由岔开了。

我以为,这样下去,我们很快就会回到原来那种普通同事的关系。

直到有一天,公司临时通知要加班。

那天晚上,我们部门的人都留下来加班。快到十点的时候,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。雨点打在窗户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
工作终于忙完了,大家陆续离开了办公室。最后,只剩下我和周遂。

我收拾好东西,正准备走,周遂突然叫住我:“宣雨,等一下。”

我停下脚步,转过身:“怎么了?”
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他说:“你最近好像在躲着我,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?”

我心里一紧,连忙摇头:“没有啊,你想多了。”

周遂却不相信:“真的没有吗?那你为什么最近对我这么冷淡?”

我沉默了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过了一会儿,他又说:“宣雨,我其实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,突然,办公室的灯闪了一下,然后 “啪” 的一声,全灭了。

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
我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叫了一声:“啊!”

周遂立刻走到我身边,拉住我的手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
他的手很温暖,让我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。

我们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说话。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的雨声。

过了几分钟,应急灯亮了起来,发出微弱的光。

周遂松开我的手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抱歉,刚才吓到你了。”

我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
他看着我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:“宣雨,我刚才想说的是,我其实挺喜欢你的。”

我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…… 你说什么?”

周遂深吸一口气,又重复了一遍:“我说,我喜欢你。从第一次在雨中送你到地铁口那天起,我就喜欢你了。”

我的心跳瞬间加速,脸上也变得滚烫:“可是…… 我那天听到你跟李娜说,你把我当朋友。”

周遂苦笑了一下:“那天我是故意那么说的。”

我不解地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

他说:“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喜欢我。我怕我说了之后,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
我心里的委屈和疑惑一下子都涌了上来: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?”

周遂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歉意:“对不起,是我太胆小了。我怕被你拒绝。”
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,又有点心酸。原来,我们都在误会对方。

我吸了吸鼻子,对他说:“周遂,其实我也喜欢你。”

周遂愣住了,随即,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:“真的吗?”

我点点头:“嗯。”

他突然伸手,轻轻握住了我的手:“那…… 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吗?”

我看着他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窗外的雨还在下,但我的心里却像照进了一束阳光,温暖而明亮。

原来,那场骤雨,不仅带来了清凉,也带来了爱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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