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晚,今年十六岁,在市里一所重点高中读高一。家里除了爸妈,还有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养妹,叫高欣。
高欣是爸妈在她五岁那年领养的。她刚来我们家的时候,瘦瘦小小的,眼睛又大又怯,像只受惊的小鹿。这些年,爸妈对她视如己出,我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。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怪,像是带着点羡慕,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。
事情的变化,是从高欣上初中开始的。
那天晚上,我正在房间里写作业,妈妈突然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外套。她把外套放在我床上,语气有些犹豫地说:“晚晚,这是高欣的校服,她说明天要升旗,得穿干净的。你…… 你明天也穿校服,别穿那件旧的了,啊?”
我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,又看了看床上那件明显比我这件新得多的外套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妈,我的校服也挺干净的啊,就是旧了点。”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妈妈叹了口气,坐在我床边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:“晚晚,你是姐姐,让着点妹妹,好吗?她刚上初中,心里难免有点紧张,想穿得精神一点。你是高中生了,懂事了。”
我抬头看着妈妈,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,又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。我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妈。”
妈妈笑了笑,站起身:“这才乖。快写作业吧,别太晚了。”
门轻轻关上,我却再也静不下心来。
那件新校服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我的床上,像一根刺,扎得我心里隐隐作痛。
从那天起,我开始不自觉地留意高欣。
饭桌上,妈妈总是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给她;周末逛街,爸爸总是先问她想要什么;就连我房间里那盏我用了好几年的台灯,也被妈妈以 “高欣写作业眼睛不好” 为由,挪到了她的房间。
我心里的委屈像气球一样,越吹越大。
我开始怀疑,是不是因为高欣是领养的,爸妈才格外偏心她,生怕她受一点委屈。可我呢?我是他们亲生的女儿啊,难道就因为我 “懂事”,就可以被忽略吗?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。我越想越觉得不公平,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我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妈妈和爸爸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…… 晚晚最近好像有点不高兴,是不是我们对高欣太好,让她觉得受委屈了?” 这是妈妈的声音,带着一丝担忧。
爸爸轻轻叹了口气:“她是姐姐,让着点妹妹也是应该的。高欣这孩子命苦,从小就没了亲生父母,我们多疼她一点,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我知道,可晚晚毕竟是我们亲生的,我怕她心里有疙瘩。”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,“要不…… 以后我们注意点?”
“嗯,以后多关心关心晚晚。” 爸爸说。
听到这里,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原来,爸妈并不是不爱我,只是他们觉得高欣更需要被照顾。
可就算是这样,我心里的委屈还是没有完全消失。
第二天早上,我起床的时候,高欣已经在客厅里吃早饭了。她穿着那件新校服,看起来精神极了。看到我下楼,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,那笑容很灿烂,却让我觉得有些刺眼。
我没说话,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,拿起一个包子默默吃了起来。
妈妈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吃完早饭,我背上书包准备去上学。刚走到门口,高欣突然叫住了我:“姐姐,等一下!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她:“怎么了?”
高欣跑到我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递到我手里:“姐姐,这个给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。那是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,上面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。
“这是什么?” 我问。
“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。” 高欣的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打开了盒子。盒子里放着一枚小小的胸针,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,做工很精致。
“这是我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。” 高欣说,“我觉得这只小鸟很像你,总是那么努力,那么坚强。姐姐,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。”
听到这里,我的心猛地一颤。
原来,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不懂事。原来,她也一直在默默关心着我。
我抬起头,看着高欣那双清澈的眼睛,里面没有嫉妒,没有怨恨,只有真诚和感激。
“高欣……” 我张了张嘴,喉咙有些发紧,“对不起,是姐姐误会你了。”
高欣笑了笑,伸手拉住我的手:“姐姐,我们是一家人啊,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。”
妈妈站在不远处,看着我们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那一刻,我心里的那只 “气球”,终于慢慢瘪了下去。
原来,所谓的 “偏心”,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。原来,爸妈对高欣的好,是出于心疼;而高欣对我的好,是出于感激。
我突然觉得,自己之前的那些委屈和抱怨,都显得那么幼稚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胸针,又看了看身边的高欣,心里暖暖的。
“走吧,上学去。” 我笑着说。
“嗯!” 高欣用力地点了点头,和我一起走出了家门。
阳光洒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我突然觉得,有这样一个妹妹,其实也挺幸福的。
那天晚上,我把胸针小心翼翼地别在了书包上。看着那只展翅欲飞的小鸟,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:以后,一定要做一个更好的姐姐,让高欣在这个家里,真正感受到温暖和爱。
而我也终于明白,家人之间,最重要的不是谁得到的更多,而是彼此之间的理解和包容。
